凡煙小說

第四十一章 閉門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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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2013-12-9 12:04:40 字數:3333

這個婦女掩口笑道:“我這也是剛巧知道的,你回去之後,可得裝著什麽也不知道,單等著你生辰那天,你家徐掌櫃將慶生的禮物拿出來就行。否則,就是我多嘴了,白白浪費了徐掌櫃一番心思。”

蘇氏越發疑惑:“你在說什麽呀?”

這個婦女正色道:“你還不知道吧,你家徐掌櫃前些日子托人買了一件上好的水貂皮鬥篷,說是給內人慶生用的。我家那個死鬼,正好跑這一趟腿,將東西送到了福盛祥。你家徐掌櫃不認識他,他可認識徐掌櫃,回來和我一說,就被我罵了一頓。我跟他說啊,你看看人家徐掌櫃,給若蘭慶生,送這麽貴重的禮物,可你呢?我嫁給你們家這麽多年了,你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給我買過。所以若蘭啊,要不怎麽說你命好呢?”

另一個婦女也是連聲的羨慕,說得蘇氏心裏得意非凡。她的生辰是臘月二十一,每年這一天,丈夫都會送自己一件禮物,有時候是一塊絲綢,有時候是一件首飾,有時候是一幅字畫……而今年,她本以為福盛祥生意景氣,丈夫不會太有心情給自己慶生,更不可能購買貴重的禮物,所以也沒往這方面想,原打算著到了那天,叫廚房稍微做幾樣好菜就行。可沒想到,丈夫這樣有心,在這種情況下,還肯花銀子給自己買這麽貴重的慶生禮物。這叫她得意之餘,更多的是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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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娘家出來,蘇氏坐在馬車上,掰著指頭計算現在離自己的生辰還有幾天。可是回到家中,發現丈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,心想這不是生辰還沒有到嗎?丈夫有時候喜歡給自己一個驚喜,而今年這件禮物格外貴重,格外的意義重大,想必丈夫不等到那一天是不會拿出來的。於是只好耐心等待。反正,離自己的生辰,也只有三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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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千辛萬苦,徐掌櫃終於打聽到,兵部主管采購軍服的,是一位姓韓的官員,而且正巧,這韓大人前些日子在京城一家制衣坊訂做了一大批冬季軍服,沒想到這家制衣坊竟然偷工減料,本來該用雙線縫制的,只用了單線,本來該填一斤棉花的,卻只放了六兩。這使得韓大人十分惱火,不僅將全部不合格的軍服退回,而且還將這家制衣坊的掌櫃給抓進了大牢,同時,又在緊急物色新的制衣坊趕制這批冬季軍服。

徐心然聽見父親帶來的消息,高興地簡直要跳起來,當即就讓倪大娘挑了兩個針線活兒最好的婦女,趕制出來兩套男子的衣褲,仔細包在包袱裏,帶著阿威出去了。

徐掌櫃留在店鋪裏,惴惴不安,坐臥不寧。這不安,一方面是因為不知道大女兒能否辦成此事,畢竟她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觸生意,另一方面是因為賣掉了給蘇氏的生辰禮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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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心然帶著阿威,來到了韓府門口,向門口的家丁說明是誰來拜訪,然後站在原地靜靜等候。

韓大人正在屋裏喝茶,聽見管家說福盛祥徐家大小姐前來拜訪,頓覺稀奇無比。福盛祥都快倒閉了,而且徐家大小姐是個不祥之人,前來拜訪自己做什麽?

韓大人對於福盛祥的生意,其實並不關心,只是聽夫人總是念叨,往年都在福盛祥扯料子做衣裳,可這兩年來,福盛祥的東西越來越不入眼了,那些料子陳舊得就像是好幾年都賣不出去的積壓貨似的,所以,從前年開始,夫人就去光顧別家的綢布莊。因此,韓大人對於京城裏的綢布莊還是有些了解的。

聽了管家的稟報,韓大人猶豫了一會兒,最後判斷這福盛祥前來拜訪應該沒什麽正事兒,所以對管家說:“就說我沒空兒。”

管家出來告訴了家丁,家丁又走到大門口,對徐心然說:“我家大人今兒沒空,徐小姐先請回吧。”

徐心然遞了個眼色給阿威。阿威走上前,悄悄將一錠銀子塞到了家丁的手裏,笑著說:“煩請這位大哥再給通稟一聲,就說福盛祥真的有事要和大人說。”

這種情況,韓府的家丁見得多了,而且那錠銀子,他已經掂量出來,足有二兩重,所以看在銀子的面上,又去通稟了一聲。

管家不耐煩地斥責他:“你怎麽當差的?老爺不是說了沒空嗎?”

家丁笑嘻嘻地說:“可是那徐家大小姐一個女孩子,站在風地裏凍得直發抖,十分可憐,而且她說,今兒見不到咱們大人就要在門口站一天呢。您說,人家一個女孩子,我忍心嗎?您就行行好,再給大人通稟一聲吧。”

管家搖搖頭:“你倒是憐香惜玉呀!算啦,我就再去說一聲,若大人還不見,你也別再來煩我了。”

家丁直點頭:“多謝,多謝!”

管家站在門口說:“老爺,那徐家大小姐說,今兒見不到老爺,就不走了。”

“混賬!”韓大人聞聽此言,將手裏的蓋碗重重地墩在桌上,“她竟敢這樣威脅本官,真是太可笑了!她以為她是誰?還見不到本官就不走了?既然她不想走,那就隨她去吧,看她能站多久?”

管家無奈,只得出來告訴了家丁。

家丁也覺得頗為不好意思,畢竟拿了人家的銀子,卻沒有辦成事兒,有些內疚地對徐心然說:“徐大小姐,真是對不住,我們老爺今兒身子不爽,實在不能見客,您請回吧,改天再來。”

徐心然想了想,點頭道:“也好。”又示意阿威將包著兩套男士衣褲的報覆遞給了家丁,“這是兩套衣褲,還要煩請大哥務必交給你家大人,就說是福盛祥做的,請他看看做工如何。”

家丁接過包袱,點點頭,然後將徐心然打發走了。

走在路上,阿威忐忑地問道:“大小姐,那韓大人連見都不見咱們,會有心思看咱們做出來的衣裳嗎?”

徐心然默然搖頭:“人家韓大人八成兒沒那個興趣。不過不管怎樣,我不會放棄的,若是這個辦法不行,我一定要另想辦法,直到見到韓大人、並說服他在咱們店裏訂做軍服為止。”

阿威張了張嘴,卻又什麽都沒說。他是想說,京城的綢布莊實在是太多了,而且民間的制衣作坊也不少,就算韓人大對這次制作軍服的制衣坊不滿,可人家選擇的餘地太大了,怎麽可能會在福盛祥這樣快要倒閉的綢布莊訂做軍服?更何況福盛祥就算不倒閉,一向以來,也只是買賣綢緞布料,而並不制作成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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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如徐心然所料,管家挑著韓大人高興的時候,將那個包袱遞了過去:“老爺,這是福盛祥制衣坊新做的衣褲,請老爺看看做工。”

韓大人眼皮兒都沒擡,這也就是今天心情不錯,若是換做平常,肯定會將管家罵一頓。

“什麽福盛祥啊,什麽制衣坊啊?亂七八糟的,聽著就心煩。”

韓夫人在一旁笑道:“是啊,那福盛祥都快要關門了,哪裏又出來個制衣坊?該不會是哪裏來的騙子吧?”

管家垂手而立:“回夫人的話,應該不會是騙子,哪裏來的騙子會這麽大膽,敢到咱們韓府上來行騙?”

韓大人擺擺手:“行啦行啦,管他是不是騙子呢,總之,以後那個什麽徐家大小姐再來,一律不許理睬她。”

管家答應了一聲,下去了。

隔了兩天,再沒有降雪,地上的積雪也被下人們打掃得幹幹凈凈,太陽也出來了,居然有幾絲暖意,而且韓大人又找到了另一家制衣坊訂做了軍服,心情不錯,於是背著手在庭院裏散步。

忽然看見一個陌生的身影從旁邊的假山後一閃而過,立刻高聲叫道:“站住!是誰?”

那個人果然站住了,而韓大人身後的小廝們也看見了他穿的衣服很陌生,不是韓府家丁的衣服,以為進來了偷兒,於是一擁而上,不由分說,將他按倒在地。

這人聲嘶力竭地大喊:“別打!別打!我是張虎,我是張虎啊!”

一聽是專在門口站崗的張虎,眾小廝松開了手。

韓大人走上前來,疑惑地看著他的這身衣裳:“你為什麽不穿家裏給你的衣服?”

張虎灰頭土臉地答道:“回老爺,今兒輪到小的休息,打算回家去看看爹娘。原先夫人吩咐過,要小的們出門的時候不要張揚,不能穿府裏發的衣裳,所以小的特意換了這一身兒,已經給管家告了假,剛好打算從角門出去呢,卻被大人看見了。”

韓大人知道,自己的確是叫夫人發布過這樣的命令,以免家丁在外頭惹了禍被人一眼就看出來是自己家裏的下人。上一次,兵部尚書胡大人的幾個家丁在外頭喝酒鬧事兒,還打死了一個小夥計,被人告了狀,剛巧主審官吏與胡大人是死對頭,這官吏喜出望外,立刻將此事稟報了聖上。聖上聞聽大怒,定要嚴懲兇手,還在這名官吏的極力鼓動下,打算治胡大人一個放縱下人滋事行兇的罪名。最後胡大人上上下下打點了不少,才免去了處罰,而他家裏那幾個家丁,自然是都按照律法坐牢的坐牢、砍頭的砍頭。

有了這個前車之鑒,韓大人與他的夫人多次告訴下人們,因私事外出的時候,只可穿自己的衣裳,決不能穿府裏統一配發的衣服,這樣,萬一出了什麽事兒,他就可以撇個幹凈,說那是家裏下人的個人行為,與己無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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